只为求得一个证明——受奖归来的闲话

只为求得一个证明

——受奖归来的闲话 

赵克明

从合肥参加“江淮三好”(好乡村教师、好班主任、好学科名师)颁奖仪式归来,心里很平静,草草接受老伴的“采访”之后,把获奖证书放到书柜的一角,便一如既往地忙乎起自己的事来。

早到了荣辱不惊的年龄,名利这东西对我来说虽不算是粪土,但至少也是烟云。我之所以要申报“江淮好学科名师”这个奖项,是因为想以此求得一个证明。

我知道,这个奖全省只有20个胜出者,评选的条件相当苛刻,竞争的对象全是高手,申报者谁都不敢夸胜券在握的海口;可越是这样不可轻易获胜具有挑战性的角逐,越能考验人们能量的大小。我自知天资愚钝,能耐有限,根本算不上同行中的佼佼者;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很自信的,那就是执教四十年来一直心无旁骛,在尽心尽力地做语文专业的事。我这个人,在别人看来是很无趣的,一不会玩牌、搓麻将,二不会垂钓、打球、逛歌厅。但在我看来,这正好让自己把心思最大限度地用在语文这一桩事情上。因为不会玩牌、搓麻将,所以就没有“三缺一”的电话催促;因为不会垂钓、打球、逛歌厅,所以就没有那些潇潇洒洒的念想;因为业余的爱好近乎为零,所以就少了许多牵肠挂肚的纷纷扰扰。这样,我只得“从一而终”,成为一个“为语文而生的人”(学生语),教书,读书,写书,从晨至昏,从春至冬,从翩翩少年至鬓发渐霜。记得有位科学家说过:“一生只做一件事。”作为一介耕夫,我也算是一生只做一件事了,但不知这一件事做得如何,于是便萌生了求得一个证明的念头——参与“江淮好学科名师”评选。

我承认,我是一个愚拙而不善变通的人,一旦认准一条路往往会一直走到黑。近些年来,我耳闻目睹了教师们言必称“高考”、行必为“高考”,学生们在《教材详解》《精讲精练》《考试大全》等所谓的“书”中耗费宝贵的年华,深感语文教育已完全捆绑在了高考的战车上,心头禁不住隐隐作痛。面对语文教育“失魂”现象,我不自量力地在“应试教育”的喧嚣声中发出微弱的声音——为语文教育招“魂”。从自言自语的“碎语”,到网络朋友圈、纸质媒体上的呐喊,再到身体力行的尝试与探索。我所做的这一切,能不能得到认可,是不是如堂吉诃德般的荒唐可笑,我也想求得一个证明。于是,在申报“江淮好学科名师”时,我几乎没有放入其他方面的实证材料,重点整理了“语文养成教育”研究的初步成果。能得到专家评委们的肯定,这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

这次参评“江淮好学科名师”,还想求得一个证明,那就是如我早过知命之年即将告别教坛的“老兵”还能不能同台竞逐。其实,我是从网上看过评选文件的,上面有一条“一般不超过55周岁”。我想,既是“一般”而且并未标明“xx月出生”,那就可以试试。我这样做,意思并非说我不“一般”,而是说只要有一点机会就有争取的希望。顺便多说一句,文件上这“一般不超过55周岁”的说法真的没有道理,就从鼓励教师终生从教这一点上看,不设年龄杠线无疑是更有意义的。说句内心话,倘若此次以年龄问题剥夺了我一次证明机会的话,那将是我谢幕教坛时深以为憾的事情。

感到几分欣慰的是,我把握了一次求得证明的机会。人生的价值几何,需要求得证明,我以为。是为闲话。

2015年流水账

                              2015年流水账

 

1月。“语文养成教育”继续行走,《“语文养成教育”实施细节初探》见于《语文教学通讯》A刊,感谢王建锋主编、安秀海先生,在2014年最后一期“开卷”栏目编排了我的《语文教育 贵在养成》之后,新年伊始又以较大篇幅刊发了我的专题文稿;书评《一棵葱茏茂盛的树》意外地登上了宁夏《固原日报》,感谢全国名师、我尊敬的兄长赵炳庭先生举荐。

2月。家庭生活一件大事——由大女婿允春开车,和老伴一道远赴河南淮阳与亲家会面,决定儿子的终身大事,顺利定下儿子、儿媳大婚吉日。淮阳之行虽来去匆匆,但与亲家及其家人相见如故,其殷勤盛情留下美好的印象。《为学生搭建个性化写作平台》见于北京《文学校园》“文学名师”栏目,感谢执行主编、语文特级教师钟湘麟先生相邀。

3月。在省中学语文教学研讨会暨中语理事会上做专题讲话,呼唤“语文养成教育”,在语文同仁中产生共鸣。《立论贵有“我”
议论求鲜活》发表于《教学考试》高考语文版,感谢苏派名师钮勤章先生,尤其是他多次邀约南京相晤;《“写什么”是作文教学的关键所在》选入华东出版社《教师要学叶圣陶》一书,感谢主编雷玲女士;赏析同乡挚友、著名散文家、诗人张烈鹏美文《母亲的泪水》的稿子,被湖南《初中生作文》杂志转发,这是该刊从我博客上选用的第二篇稿子,感谢不知道名字的编辑。

4月。偶尔客串的一篇散文稿《伫望校园的背影》刊登于广东《东莞文艺》文学期刊上,感谢从家乡走出去的著名诗人、“打工文学”拓荒者、文艺理论家柳冬妩的安排。冬妩还寄来了他的新著《解密<变形记>》,翻拍了30年前在家乡读书时的毕业照,甚喜甚慰。

5月。冶秋文学社及学生作品3篇刊登于团中央机关刊物《中学生》杂志上,这是我带的这届学生第一次公开发表文章,其欣喜之情自不待言;组织学生参加
第十七届“语文报杯”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刘芳同学获国家级一等奖,朱晗语同学获省级一等奖,本人获指导教师特等奖,又添一喜;《语文“高效教学”的冷思考》分别被北京的《中小学教材教学》和江西的《教师博览》刊用,这纯粹是一次意外“撞车”;《语文训练之我见》上了湖北《大家教育周刊》专版,感谢高士林编辑给予特别的偏爱。

6月。《以“语文养成教育”观照语言教学本位》排到《中学语文教学参考》“学术领跑”栏目头条,标题上了该期封面,文前还加了“导读”,感到很荣幸,谢谢葛宇虹主编、张万利执行主编、曹海英编辑。

7月。应主编孙泽伟女士之约为《湖北招生考试》“读人物”栏目撰稿,进展顺利,稿子发的也快,孙主编还为稿费错打的事劳神,多谢;荐评学生李瑞的作文《借别人的眼睛看自己》发在《中学生百科》杂志上,这对学生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8月。《冶秋润新绿,百花竞芬芳——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冶秋文学社特辑》在《文学校园》闪亮登场,而且该卷还以“野秋”(我校校友、国家文物馆前馆长王冶秋先生另一名字)命名,配发了文学社的活动及其成果照片,实乃一大喜事。

9月。约稿《在读写互动中提升学生的语文素养》如期上了《广西教育》杂志,感谢欧孔群编辑反复审读,还惦记着告知稿费寄发时间;《教师何以有尊严地生活》再次被高士林编辑排上《大家教育周刊》专版;2015年高考安徽卷下水文《彰显凹凸,炫出色彩》被曾志勇编辑选发在《新高考》“卷首语”,这是我的博文最近一次被转发。

10月。儿子、儿媳在国庆佳节步入婚姻殿堂,举家欢庆,家人们同声夸赞儿媳妇品貌端庄、彬彬有礼、知书达理,夸赞儿子与儿媳十分般配。千里淮河喜牵红线,儿子、儿媳在京城茫茫人海中相遇而牵手,实乃天成大美。特在儿子、儿媳大喜之日赋七言以抒怀:多情淮水一线牵,/淮阳霍邱结姻缘。/太昊呈祥卜吉瑞,/古蓼焕彩开新颜。/琴瑟和奏恺乐曲,/鸾凤谐飞萌春园。/天作情人成眷属,/白首相看两不厌。应《江西教育》黎文雯编辑相约,《语言实践中学生“语感”的培养》一文刊出;教育叙事《有梦想的蜗牛》发表于江西《教师博览》原创版。这个月江西很给力。

11月。蒙《新课程研究》杨民主编厚爱,暑期做的“语文养成教育”研究专辑被隆重推出,参与活动的有本省的享受国务院特贴的著名特级教师胡家曙先生、江淮学科名师陈永睿先生、教研名师高章元先生,江苏的著名教授级特级教师胡云信先生、苏派名师卓立子先生,浙江著名特级教师范维胜先生,宁夏享受国务院特贴的著名教授级特级教师赵炳庭先生,感谢各位好友。《例谈“语文养成教育”读写互动策略》再上《中学语文教学参考》“学术领跑”栏目头条,感谢葛宇虹主编、曹海英编辑;《三叠式:让作文“立”起来》组稿再上上海《新读写》杂志“新经验”专栏,感谢素未谋面却彼此相知的王育栋编辑;《“语文养成教育”浅释》在县教育局教育博客评比中获一等奖,这是我首次参与这样的博客大赛。

12月。在“霍邱县名师大讲堂”亮了一嗓子,主题是“‘语文养成教育’及其实施中的五个‘意识’”,我在博客上称之为“为语文教育喊‘魂’”,自觉这样表述很贴切,窃喜,准备专门就此题写篇文章。《师生读写互动:“语文养成教育”的一种活动模式》见于《语文教学通讯》A刊,再次感谢王建锋主编及各位编辑,为今年开了个“凤头”又画上一个“豹尾”,呵呵!

 

儿子在京城筑了个小巢

儿子在京城筑了个小巢

◎文/赵克明

 

今年“十一”,儿子儿媳步入了婚姻殿堂,看着两个孩子甜蜜而幸福,脑海里闪出儿子成长的一幅幅画面来。

儿子十七岁考取北京科技大学,其时他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记得送他上学的那天,办完了一切手续,第二天我就要返回送他姐姐去安徽大学报到,他随我到校门口,正好有校友在给新生照相,我们爷儿俩就顺便照了一张。刚照完相我说“走了”,儿子应一声“好”,接着赶紧说要上厕所,便头也不回地去寝室了。我心里明白,儿子第一次经历这种别离,很可能要哭鼻子,他怕我看见,就撒了一个谎。后来每每问起,他只是笑而不答。

    儿子在京读书期间,就像候鸟一样往返于北京与皖西这个小县城之间,每到寒暑假就有一件很头疼的事——买火车票。先前是学校给统一订票,车票还是有保障的,但是订到的一律都是牛拉式的超慢车或临时加开的硬座车,要晃荡一二十个小时才能到省城,然后换乘汽车再颠簸四五个小时到县城。(其时高速未通,路况不好)儿子每次回来都显得很疲惫,我和家人看了都很是心疼。

    后来我让儿子自己买车票,买卧铺或软座的,哪怕是快车普通座的也行,儿子听从了我的建议,有一年就没让学校订票,可是假期到了,火车票却总是买不到,求助于有经验的同学才在“黄牛”那里弄到一张票,票价另加二百元。到家后,儿子感叹,我也感叹。

    又一年,儿子吸取过去的教训,利用双休日提前买票,可谁想到排了一整天的队还是空手而归。儿子便改变策略在网上淘票,结果火车票没淘到,倒淘到一张飞机票——别人不能按时乘机出让的,票价打了折。儿子要回来的那几天,我最关注的是天气预报,儿子飞回的当天我一清早起来就看到阴云密布,心里扑通扑通的,直到儿子发信息说“已下飞机,安全抵肥”,我才轻松地坐下来泡一杯茶。原来清早北方天气很好,到了合肥这边也云散日出了,飞行非常顺利。但是考虑到春节期间天气多变,航班经常延误,相对来说还是坐火车安全又正点,不主张儿子乘坐飞机。

    然而坐火车毕竟是人们出行的首选,买火车票依然年年困扰着寒假前的儿子。有一年春节儿子就因实在买不到票而留京过年——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在外过春节。年前儿子报告这个信息,并说是和两个同样回不去家的同学一块过年,我虽然嘴里无奈地说“好”,但心里却是空落落的。有什么办法呢,这火车也不是咱家开的呀!年夜饭刚吃过,正想问问儿子吃了没有,电话响了,是儿子打来的。“老爸,过年好!我在天安门广场代表祖国祝全家新年快乐!”这个家伙,他还和家人玩了个新鲜!我情不自禁,眼眶热热的。后来得知,儿子是一个人吃的年糕什么的,然后乘地铁到天安门,全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返回时地铁已停开,他是徒步走到海淀住处的。得知此情虽已过半年,我的心里还是阵阵酸楚,再三叮嘱儿子“一定要回来过年!”。

儿子本科毕业当年考研失利,同寝室同学都认为他年龄小劝他静心复习来年再战,而儿子却执意要先找一份工作,考研的计划往后推推。儿子的想法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儿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便也默许了。儿子很快与一家能解决北京户口的单位签约,入职后角色转换快,工作很卖力,专研精神强,不久就独当一面,深得领导的赏识,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待遇也不断提高。就在淘到“第一桶金”的时候,儿子突然告诉我他要辞职考研,并谢绝了单位的挽留离职了。我知道儿子有自己的梦想,坚定地支持他,于是儿子那年考研以5分之差落榜清华被调剂到北方工业大学研修控制理论与控制技术。

儿子理论功底较扎实,又有实际工作经验,在北方工大读研期间,自然成了“领军人物”,研二时导师就叫他带师弟们做实验,搞项目,到项目试验地做指导。研究生毕业那年,导师极力劝他留校搞科研,可他觉得在大学的体制下做事受到种种制约,不如寻找一个更自由施展的天地,便毅然离校了。

对于儿子的工作,我的内心是矛盾的。我一直主张不要把孩子留在父母身边,羽翅下的小鸟是难以搏击云天的;但是北京实在是生活成本很高的城市,正像唐时顾况戏说初入长安的白居易那样“居大不易”,北京的房价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所能承受的。我极力劝说儿子回省城合肥,一则二线城市的房子价格要便宜很多,二则合肥已融入长三角经济圈发展势头也很强劲,三则他的姐姐和妹妹都在那儿安家彼此走动方便。然而,儿子在那座北方城市待习惯了,迟迟不为我的劝说所动,似乎没有离意。我发去信息:“人生不能彩排,一定要三思而行。”儿子回道:“人生不能彩排,所以不能轻易退场。”他告诉我还想留在北京打拼几年,看看发展势头再做选择。儿子长大了!我深感儿子的选择自有他的道理。

儿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的婚姻大事成了我的牵挂,也是亲朋好友见面必谈的话题。先前跟他谈及此事,他总说自己还小,好多同学比他大两三岁还没谈朋友呢;后来每当问他时,他总以没有合适的搪塞;亲戚好友给他介绍,他总一口回绝,连个面也不愿跟人家见。家人们都说也许是缘分没到吧,我也拿缘分没到来宽慰自己。可能是真的讲缘分,儿子前年春节回京后,很快发来信息说与一个女孩子见面了,这个女孩就是现在的儿媳妇。儿媳是儿子大学本科同窗好友的侄女,从哈尔滨大学毕业后来京谋职,儿子的同学对双方都很了解,就极力促成这桩婚事。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两个人都可谓一见钟情。去年“十一”时,儿子将准儿媳妇带回来,我们感觉女孩子品貌端方,知书达理,温柔可人,自然很是满意欢喜。一切真的是天作情缘!

今年春节,经双方父母会面商定,儿子儿媳的婚礼就定在国庆节。自然,儿子在京买房就迫在眉睫了。儿子理解父母的难处,没有提出我们力不能及的要求,只是让我们帮助付个首付,其余的都由他用住房公积金贷款。又有他的大学同窗好友协助张罗,儿子终于在京城第一次置业——买了一套小房子。从此,“北漂”的儿子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巢了!

儿子儿媳牵手结心,他们携手继续在京城的打拼,在追逐他们的梦想。作为父亲,我送上最衷心的祝福:愿两个孩子相爱一生,快乐一生,幸福一生!

喜赋儿子儿媳步入婚姻殿堂

 喜赋儿子儿媳步入婚姻殿堂

 

多情淮水一线牵,淮阳霍邱结姻缘。

太昊呈祥卜吉瑞,古蓼焕彩开新颜。

琴瑟和奏恺乐曲,鸾凤谐飞萌春园。

天作情人成眷属,白首相看两不厌。

【注】

太昊呈祥卜吉瑞:儿媳张萌,河南淮阳人。淮阳为中华民族人文始祖太昊伏羲完成大业寿终正寝之地,建有太昊陵供后人祭拜。此大婚之日即由太昊陵卜得。

古蓼焕彩开新颜:儿子赵恺,安徽霍邱人。霍邱地属古蓼国,古蓼国东北依蓼山,山下有蓼王叔安疏洪治水开凿的人工河蓼阳河、蓼阴河。蓼为已姓国,歂顼帝后裔。

第31个教师节感赋

               第31个教师节感赋

                       三尺讲坛四十年,
                       青丝染霜鬓发斑。
                       守拙恒念园田梦,
                       探径总求山溪源。
                       喜看童稚成翘楚,
                       笑谈锦瑟调和弦。
                       乐做路边击掌人,
                       艳阳秋色意正酣。

伫望校园的背影

                    伫望校园的背影

        赵克明

 

当曾经的校园渐行渐远,淡进一张黑白的老照片,而它在我的心底却定格为永恒而鲜活的记忆,且融汇成深长忧思的暗流。

——题记

         温暖的歌声

 

课间,我正在办公室里批阅作文,忽闻窗外飘来阵阵歌声。凝神细听,歌声来自对面楼上的教室。虽然辨不出歌词的内容,但是那旋律激昂,抒情,悦耳,动听,如同一群白鸽闪动着轻灵的翅膀,在我的心头盘旋,盘旋,继而融入校园高楼间的蓝天白云。

    我的思绪也随着它飘荡,飘荡——

    记忆中的校园是与歌声相伴的。从早晨到晚上,只要你踏进校门,迎接你的就是歌声;无论是课间还是集会,你总能被那高亢嘹亮的歌声陶醉。

    小预备钟声响过,各班文娱委员便带领大家唱歌,这班唱起来了,那班唱起来了,整个校园唱起来了。“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勤俭是咱们的传家宝,社会主义建设离不了,离不了”“我爱那蓝色的海洋”……歌声此起彼伏,像海浪般,一波盖过一波。

    最热闹的是集会,会前的定点节目是拉歌子。先是各班自主唱,算是练嗓子;接着是班与班对唱,比试谁的歌唱得最整齐,最响亮;就在大家的情感逐渐被调动起来的时候,真正的拉歌开始了。“某某班,来一个!”有同学站起来高声喊道,全班同学齐声响应,“某某班,来一个!”紧跟着便是“啪啪啪”的掌声。某某班的同学也并不推辞,应声便响起了本班最拿手的歌。这班的歌声刚一落音,就有人赶紧腾地站起回敬对方。不只是班与班之间拉歌,时常还会把老师也拉进去。“某老师,来一个!”“某老师,来一个!”一人高呼,全场响应,掌声雷动。请出来唱歌的都是同学们熟知的音乐“高手”,他们也乐得在全校场合露一手,虽然没有麦克风,也没有乐器伴奏,他们只是微笑着站起来清清嗓子,给大家来一段原生态的清唱。有时候某班级或某老师一曲唱罢,同学们并不罢休。“唱得好不好?”“好!”“唱得妙不妙?”“妙!”“再来一个好不好?”“好——!”此时,集会拉歌真正达到了高潮,全场的气氛空前高涨,眼前是一片欢腾的海洋,是孩子们欢悦而沉醉的海洋。

    最令我难忘的一次,是我们代表村校到公社农中参加庆“六一”活动。那一天云淡风轻,阳光明媚,我们戴着红领巾,打着少先队旗,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农中走去。一路上,我们边走便练歌,重点练的是《六一儿童节歌》:

    六月好阳光,

    六月花儿香,

    六一儿童节,

    歌儿到处唱。

    歌唱我们的祖国,

    歌唱民族的富强。

    歌唱,歌唱,歌唱和平,

    歌唱我们的未来和希望……

    庆祝会场设在几栋教室前的大操场上,四周都是垂挂着青青果实的梨树和桃树,头顶上淡淡的白云在蓝蓝的天幕上悠悠飘动。我正以新奇的眼光左顾右盼,忽然间歌声乍起。“六月好阳光,六月花儿香……”歌声像清泉,激荡在山涧沟壑;像飞瀑,跳跃在松石断崖;像流云,荡漾在碧空之上。不知怎的,我有一种想写诗的冲动,虽然那时候还不甚明白到底什么是诗。

    那次集会唱歌时的感觉久久氤氲在我的心头,后来到底借一次作文的机会描述了出来,那篇文章还被老师当做范文读给班上同学听,让我感到很美气,更让我领悟到了作文的真谛。

    我真的叹服歌唱的魅力!

    后来在一本书上读到阮籍拜见孙登大师。阮籍上山后,询问孙登大师一系列重大的历史和哲学问题,但孙登大师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连眼珠都不动一下。于是阮籍就用口哨吹了一段乐曲,这种方式叫“啸”。吹完之后他发现孙登大师正注视着他,笑眯眯地说:“再来一遍。”于是,阮籍对着苏门山又吹了一遍,回头再看,孙登大师又回到了原来安静的状态。最后,阮籍有些高兴也有些茫然地下山了。走到半山腰,突然奇迹发生了,如天月开奏,一种难以想象的音乐弥漫了山谷,这正是孙登大师的“啸”声,它如此辉煌和圣洁,回答了阮籍所问的历史和哲学的重大问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感染人,更能穿透人的内心。

我并不怀疑这个传说,因为我深信音乐或歌声都是关乎人的心灵的,它会给予人的灵魂莫大的温暖与抚慰,会让人的精神葱郁地成长起来。

可惜,久违了,校园的歌声!

依稀回到那早已远去的与歌声相伴的校园,心头氤氲着温暖的歌声……

 

         雪冬的暖阳

 

那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我和庄子上的小伙伴用稻草裹了腿,沿着大人用双脚或木锨开辟的“小路”去上学。

说是学校,其实是生产队里的牛棚,墙是土坯垒成的,屋顶是稻草铺盖的;课桌很特别,是用轧稻的石磙架支撑起几块长长短短的木板搭建的;凳子也很特别,是将稻草编成的蒲凳放在大大小小的土坯上。教师也只有一个,唐显礼先生,据说他高中毕业考大学成绩很出众,因为家庭成分未过政审关,后来就在几个生产队联合办的“牛棚小学”当了教师。就是在这样的学校,听着这位唐先生洪钟般的声音,我开始读书了。

其时正大“革文化命”,家里仅有的几本线装书都被付之一炬了,全国人民只读一本书,那就是“红宝书”。唐先生可能不忍心看我们这群孩子天天张着大嘴巴读那几句“语录”,就用旧报纸写了许多“字丁”(将旧报纸裁成一个个小方块,上面写上毛笔字),每人发给一小叠,让我们一边读一边用手比画。唐先生的毛笔字写得工整而又美观,我总是且玩赏且珍惜,生怕把它弄坏了,有时不小心翻破了边角,就赶紧用稀饭或浆糊把它粘好。现在想想那些“书”可能就相当于今天书市上很精致的识字图片。

由于风雪阻隔,小孩子们往返很困难,唐先生便决定临时将全天的课改在半天上完。课程已经进行完但还没到放学时间,唐先生拿出一本书,书名记不真切了,好像是《欧阳海之歌》,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浑厚的男高音抑扬顿挫地读道:“老北风呼呼地刮着,村头的老槐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先生读得很投入,我们听得也很投入。不知怎的,我的眼前就随着那读书声闪出一幅幅画面,与外面的皑皑白雪一样令人陶醉的画面,早已忘却了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声……

那年冬天的雪,那风雪中浑厚的读书声,如暖阳般照彻我幼小的心房。

正是在这暖阳的照抚下,一个孩子的心被书的魔力撩拨着,强烈得像是得了单相思,时常我都会在睡梦中因得到了唐先生朗读的那样的书而惊喜得笑出声来。后来有了一个机会,说起来还真有些“窃书”之嫌。大约是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我奉祖母之命去看望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吃饭的时候发现食堂拐角有一卷落满蛛网的纸,打开一瞧,竟是一本书!那顿饭我没有好好吃,心思都在那本书上,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我还是斗胆把它“偷”走了。那本书已没有封皮,前几页也已脱落,不知道书名叫什么(后来才知道它是刘流的《烈火金刚》),只知道那个暑假最开心,整天都埋在那书上。开始为书中曲折离奇惊心动魄的抗日故事所迷醉,后来对书中田耕、肖飞、丁尚武、何大拿、高铁杆儿、猪头小队长、毛驴太君等人物萌生强烈的爱恨情感,再后来玩味着书中描写的段子禁不住浮想联翩……就这样夜以继日地读、翻来覆去地读,读了不下二十遍,甚至连某个细节在书的哪一页都已了然于心。现在想想,那个痴情的劲儿还真是很感动人的。

那年雪冬的记忆在我的心底定格成了永恒,后来我也成了唐先生那样的语文教师,在生活上可以很低调,不住宽敞的房子,不用华丽的家具,甚至可以把断腿的椅子捆绑一下继续坐,但是对书的欲望却永远不满足,逛书市,买书,读书成为我生活的必需,虽不能像古人杨子云那样“年年岁岁一床书”,但“年年岁岁半床书”并不是虚夸。

我热切地希望续写那冬雪暖阳的故事,师范毕业在一所乡村中学任教时,发现学校订的书报放在那儿少有人问津,便毛遂自荐担任义务管理员,于是有了一大“特权”——优先阅览学校的书报,并推荐给班上的学生阅读。我还在班上建立图书角,把自己的藏书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并发动学生每人赠一本书,把教室打造成读书的天堂。然而时隔不久,我却发现学生一个个渐渐地疏远了图书角。探问原因,学生答道:“数学老师催着交作业呢!”“物理老师说我这次考差了,要补课。”“俺爸不让俺读闲书,说读闲书没用。”……学生无奈,我这个语文教师兼班主任也无奈,——毕竟学生要过“独木桥”啊!

后来,我调到了一所省级示范中学,又开始重启“名著伴读”计划,可是总找不回少时那雪冬的感觉,我所做的一切在“应试教育”夹缝的生存空间里只能是微弱的呼吸。每当看到堆放在课桌上足以埋住一个个圆脑袋的《教材详解》《精讲精练》《考试大全》《满分作文秘诀》,想到学生们就是在这些所谓的“书”中耗费宝贵的年华,焚膏继晷,目不窥园,我的心头禁不住隐隐作痛……

我时时徘徊在学校空旷的阅览室里,打量着寂寞地躺在书架上的书们,悲凉之情油然而生。此时,脑海里总会闪出一幅诗意的图画:窗外雪花婆娑,室内悄然无声,师生手把书卷,忘情地漫步于美妙绝伦的世界,心中翩然着婆娑的雪影,升腾着温暖的阳光……

 

       逝去的老树

                               

    每当徜徉于校园的时候,我总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蓊蓊郁郁的老树。

    那时,我刚从乡下调到这所学校,校园里只有一幢四层的教学楼,其余的教室都是小平房,一色的青砖青瓦,一色的红木廊柱,四周全立着苍郁古朴的老树。这些树大都是槐树,干约两三丈,粗可合抱,树冠呈蘑菇状,编织成一大片绿云般的浓阴,将一座座房屋拢在自己的怀里。

据说,这些树是学校创建之初就栽种的,已经有70多年的树龄了。在那个硝烟弥漫的战乱之年,钟润先、谢麟书、马维岳等有志青年为了报效国家、造福桑梓,创办霍邱中学,后来成为著名学者的王冶秋、李何林等也欣然应邀前来任教。办学初期,筚路蓝缕,困难重重可想而知,但这些创业者务实求真,追求高远,所开创的良好的风气如同他们亲手植下的小树苗一样旺盛地生长。

如今,树虽然已老,但是一年四季总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春天,新叶萌发,由鹅黄而翠绿,黄莺啭鸣,雏燕翩舞;夏日,槐花飘香,落蕊铺成柔软的地毯,蜜蜂嘤嘤,蝉声相和;秋风中,落叶簌簌,跳起优美的舞蹈,喜鹊登枝,卖弄风骚;冬天里,雪花飘飞,枝头挂满梨花,少男少女游戏其间,倩影闪动,笑语阵阵。置身老树之间,你会感到凉爽,感到温馨,感到舒心,即使再心浮气躁的人也会沉静下来,即使再粗鄙世俗的人也会心灵澄澈。

老树撑起的绿伞或搭起的廊道连接了各栋房屋,连接着教室、教师休息室和校领导办公室,让它们彼此挨得很近,老师找学生谈话,校长找教师聊天,就像邻里间串门一样,来来往往,随随便便,抬抬脚就是了。有时不期而遇,干脆就在露天,老树之下,石凳之上,或立或坐,说说笑笑。时常可见老校长手持大扫帚,边扫落蕊边和师生打招呼,或天南地北地海聊一通,领导、教师与学生之间少有礼节,无拘无束。

其时,教研组集体办公,老师们依窗摆放办公桌,工具书共用,书报资料共享,教学心得随时交流,疑难问题全员参与讨论。老师们之间有交心的习惯,家中烦恼,不平之气,可相互倾吐,彼此慰安。无论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大家都同室为友。一家的难事,也是大家的难事,谁都愿意伸手帮一把;一家的喜事,也是大家的喜事,谁都愿意凑上一份热闹。那种和谐共生的情份,真的如那枝叶相接的老槐树……

不知从何时起,校园里的小平房拆除了,老槐树砍倒了,一幢幢大楼拔地而起,历史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

新大楼辉煌而气派,让学校的面貌焕然一新;新教室宽敞明亮,让学生们享受了改革的成果;新办公室设施先进,让老师们体验了现代化的气息;新的文化长廊很有文化味儿,让学校得到崭新的文化“包装”;新的校园在高楼的层叠中充满迷幻色彩,让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彼此分隔在狭小的空间……每当我们走进眩目的多媒体室的时候,每当我们足不出户就可以通过手机收到学校群发信息的时候,每当我们打开电脑就可以和同教研组老师网上聊天的时候,每当我们像进衙门一样进校领导办公室汇报教学情况的时候,每当我们看到整个校园都变成钢筋水泥的时候,每当我们意识到校园文化乃至人际关系物质化媚俗化的时候,我们真正感受到社会进步了,进步得日新月异,进步得一日千里,但却又失去了很多,尤其是生活的本真!

也许人生来就是怀旧的动物。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时常冒出一个念头:假如那些逝去的老槐树还在呢?

 

          寂寞的冶秋亭

 

冶秋亭位于校园教学区与运动区之间,是为了纪念老校友、国家文物馆原馆长、著名的鲁迅研究专家王冶秋先生而建的。

    亭子是木质结构的,没有炫目的彩绘,没有名人的题额,只有本色的实木架构,只有暗黄色的琉璃瓦,只有翘起的飞檐,只有高高的尖顶。

    亭子的四周,稀稀疏疏地生长着几杆竹子,高高低低地站立着几棵柏树,有一株老刺槐被去年的一场大雪压断了,剩下一根劈了一半的树桩。

    两三只麻雀飞来了,唧喳几声又飞走了;一群鸽子落在翘檐上,扇扇翅膀又飞走了;一两个学生在围廊上小坐一会儿,便在铃声的催促下离开了。

    冶秋亭就在那儿静静地立着。

    有一回,我打那儿散步,听两个学生边走边交谈。

    “听说这亭子是为了纪念一个名人建的呢!”

    “是的,听说他叫王冶秋,是我们的校友。”

“那王冶秋是干什么的?一定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吧?”

“也许吧。不然咋会给他建亭子!”……

我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心里只有悲凉。

    作为霍邱一中人,不知道王冶秋为何人,实在是不能用“无知”来搪塞的。

王冶秋简介如下:

    王冶秋,又名野秋。安徽霍邱人。1924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曾任共青团北京市委秘书、霍邱县委书记。1932年参加左联。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冯玉祥处任教员兼秘书。1947年后任北方大学、华北大学研究员。建国后,历任文化部文物局副局长、局长,国家文物局局长、顾问。是中共十一大代表,第三至五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著有《民元前的鲁迅先生》、《琉璃厂史话》等。

对于霍邱一中来说,王冶秋是不可多得的文化教育资源。且不说他在烽火连天的抗战时期曾参与创建霍邱中学(霍邱一中前身)并担任国文教员,单是他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也会给予我们足够的精神滋养。追踪这位大师,我们的眼前可以闪过他光彩照人的足迹——

民国10 年,王冶秋在县城高小读书时,因参加“闹学潮”,被记大过一次。高小毕业后曾到南京美术专科学校附中、成城中学读书。民国12 年随哥哥王青士到北京考入志城中学,并结识韦素园、瞿云白(瞿秋白之弟),参加李大钊领导下的国民党左派,加入反帝大同盟。民国14 年在北京西山学校上学时加入共青团,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民国16 年秋受到侦缉队追捕返乡,参与霍邱中学创建工作。民国17 年初,王冶秋参与中共霍邱县委的筹建工作,当选为团县委书记。不久,他和戴铸九赴阜阳,接受皖北特委书记魏野畴关于响应阜阳暴动的指示。回来后和县委一起,于同年夏组织发动了全县“文字暴动”。暴动失败后,军警进行大搜捕,他不顾个人安危潜回县城,赶到“地下”县委机关,把一份放在夹壁墙中的全县党团员名单烧毁,并将担任交通的外省同志送出县城。离开霍邱后,辗转上海再到北京在未名社避难,并帮助工作。他在北京很快找到了党组织,离开了未名社,参加景山支部工作。他两次被捕入狱,遭敌人严刑拷打和威胁利诱,始终坚贞不屈。从民国19 年起,王冶秋与鲁迅保持联系,并书信往来,是鲁迅晚年挚友之一。民国29 年春至民国35 年秋,王冶秋在重庆任冯玉祥将军的国文教员兼秘书。在周恩来和董必武的领导下从事党的军政情报工作。抗战胜利后,他随冯玉祥到南京。民国35 年秋,他受党的派遣,到国民党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部任少将参议,继续为共产党作军事情报工作。次年9 月党在北平的地下电台为敌破获,他在吴晗的帮助下经天津进入华北解放区。民国37 年在解放区北方大学和华北大学研究部任研究员,同年底在河北良乡筹备北平文物接管工作。北平解放后,任军事管制委员会文管会的文物部副部长。建国后,王冶秋任文化部文物局副局长、局长。1958 年,他任筹建中国革命博物馆和中国历史博物馆办公室主任。先后倡办文物出版社、《文物》月刊和文物博物馆研究所等。“文化大革命”中,王冶秋遭受残酷迫害,一度失去自由遣送武汉。1970 年回京任国务院图博口副组长,1973 年重新担任国家文物局局长。他根据周恩来指示,组织了多起出土文物展览,并到英、法、美、日、加等国展出,为促进中外文化交流、弘扬民族文化做出卓越贡献……

就是这样一位杰出的校友,却被遗忘在冷落的一角。可是,反过来想一想,也没有理由责备这些孩子们。如今,更多的人向往远处的风景,谁来关注自家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呢;更多的人把景仰的目光投向远方,总认为远道的和尚能够念好经,谁来关注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呢;更多的人都把“校园文化”挂在嘴上,不惜花大把的银子立标牌,盖场馆,可谁去参悟校园文化的真正内涵呢?

一个高品位的学校不只是体现在物质化的层面上,更是体现在人的精神的层面上。郁达夫说:“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一个学校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又把目光投向冶秋亭。

冶秋亭静静地立在荒芜中,孤独而又寂寞。

                                     (已发表于《东莞文艺》2015年4月号)

从教四十年抒怀

                  从教四十年抒怀

    赵克明

   

公元一九七五年仲春,余十有七步入教坛,先后执教于唐畈、大桥、洪集、霍邱一中,其间进修霍邱师范、合肥教院、安徽教院,并师从蔡澄清先生学习“点拨法”,迄今倏忽已四十年矣。谨记导师洪作堂先生“教无止境,学无止境”赠言,四十载求学探索不已,以期得语文教育真意。持恒于且学且行且思,乃悟语文教育贵在养成,养成之道贵在“三感”。“三感”者,情感、敏感、语感也。回首四十春秋语文逐梦之旅程,历历往事,如在昨日,因为七言以抒感怀。

 

                             教坛逐梦未弱冠,

                     白驹过隙四十年。

                     立雪浅知程门术,

                     临海深味秋水远。

                     淡去功利游逍遥,

                     养成三感臻大观。

                     教无止境学无涯,

                     守拙斋里调素弦。

新年,逐梦仍在进行时

            新年,逐梦仍在进行时

 


案头的台历翻到了最后几页,2015年已悄然来临。


平凡的我,平凡地走过2014年,云淡风轻,波澜不惊,但是那片天空也曾掠过鸟影,几篇关于“语文养成教育”的小文忝入核心期刊:《倡导“语文养成教育”之动因》(《中学语文教学参考》2014年第3期)、《探索作文养成训练的有效途径》(《语文教学通讯》2014年第5期)、《“语文养成教育”浅释》(《学语文》2014年第4期)、《“语文养成教育”尝试举隅》(《新课程研究》2014年第12期)、《语文养成教育之“三观”》(《中学语文教学参考》2014年第12期)、《语文教育,贵在养成》(《语文教学通讯》2014年第12期)。这在他人看来应该不值一提,而于我却是在近四十年语文逐梦中见到的梦想的微光,它就像地平线一样招引我向前、向前、再向前。


在近期试刊的霍邱一中校报上,我拟了一个标题——“语文逐梦在路上”,我想,在即将走进的2015年,我的语文逐梦仍在进行时。


语文教育的目标有三个层面:小而言之,是让学生掌握一种终身使用的工具,能顺利应对中考、高考及将来的学习、工作与生活;中而言之,是为学生一生打下精神的底子,使自己成为一个快乐的读书人,拥有丰富的精神世界;大而言之,是传承民族的文明,固守民族的根本,让民族的血液永远流淌,并使学生成为未来文化的创造者。既然“我到哪里去”已经明晰,那就在新的一年里与同道者一起义无返顾地朝前走。


语文是“农业”的,得遵循作物的生长规律,得营造一片具有生态效应的“湿地”。过于急功近利,就会有“沙漠化”的危险;企图“揠苗助长”,结果定会是禾苗枯槁;采用任何“催熟”的做法,都会丧失其应有的品质。既然“我正在做什么”已经明确,那就在新的一年里与乐耕者一起提壶荷锄走向我们的田园。


语文教育贵在养成,而养成之道贵在“三感”,即培养学生对母语发自内心热爱的“情感”,对母语有快速强烈反应且时时处处关注母语的“敏感”,对语言的正误优劣美丑具有敏锐感受力的“语感”。既然“我要走哪条路”已经选定,那就在新的一年里与共识者一起“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行……


我们有百倍的信心向前走。一是国家教育改革已进入深水区,包括招生制度、评价制度在内的各项改革正全力推进;二是我县正如火如荼地实施朱永新先生倡导的新教育实验,语文教育已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新气象;三是我所在的霍邱一中在以专家型校长杨明生为首的领导层谋划下,搭建教师专业发展的大平台,积极推进教育教学改革与研究。路障已经清除,前路一片坦然,我们没有理由再瞻前顾后踯躅彷徨。


好风凭借力,助我自由行。2015年,逐梦仍在进行时。


2015年,我们一道去逐梦!


                        (此文字为霍邱教育网新年祝语而写)

感谢峥嵘岁月的馈赠

       感谢峥嵘岁月的馈赠

           ●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 赵克明


   


习惯于周末逛逛书市,驻足琳琅满目的图书前,呼吸着扑鼻而来的油墨的清香,我总会忆起自己的童年和少年,忆起那令人难忘的峥嵘岁月。


我的童年和少年是在全国人民共读“红宝书”的年月度过的。那时,家里仅有的几本线装书都在“破四旧”中付之一炬,小学语文老师唐显礼先生不忍心看我们天天读那几句“语录”,就用旧报纸写了许多“字丁”(将旧报纸裁成一个个小方块,上面写上毛笔字),每人发给一小叠,让我们一边读一边用手比画,这就是我童年时候读的“书”。深为书的魅力所吸引,也是因这位唐先生。记得那是一个积雪过膝的冬天,由于上学往返很困难,临时改在半天上完全天的课。课程已经进行完但还没到放学时间,唐先生拿出一本书,好像是《欧阳海之歌》,他清清嗓子,用那浑厚的男高音抑扬顿挫地读道:“老北风呼呼地刮着,村头的老槐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先生读得很投入,我们听得也很投入。不知怎的,我的眼前就随着那读书声闪出一幅幅画面,令人陶醉的画面,早已忘却了肚子叽里咕噜的叫声。


书的魔力撩拨着一个孩子的心,强烈得像是得了单相思,有好几回我都因在梦中得到了一本书而惊喜得笑出声来。这愿望终于有了一次实现的机会,说起来还真有些“窃书”之嫌。大约是在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的暑假,祖母让我去看望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吃饭的时候我发现食堂拐角有一卷落满蛛网的纸,打开一瞧,竟是一本书!这顿饭我没有好好吃,心思都在那本书上,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我还是斗胆把它“偷”走了。那本书已没有封皮,前几页也已脱落了,不知道书名叫什么(后来才知道它是刘流的《烈火金刚》),只知道那个暑假最开心,整天都埋在那书上。开始为书中曲折离奇惊心动魄的抗日故事所迷醉,后来对书中田耕、肖飞、丁尚武、何大拿、高铁杆儿、猪头小队长、毛驴太君等人物萌生强烈的爱恨情感,再后来玩味着书中描写的段子禁不住浮想联翩……就这样夜以继日地读、翻来覆去地读,读了不下二十遍,甚至连某个细节在书的哪一页都已了然于心。现在想想,那个痴情的劲儿还真是很感动人的。


今天的学生们是绝对想象不出那个图书贫乏的年代到底是什么样子,幸运的是我有这样的人生经历,我获得了那峥嵘岁月馈赠的厚礼。


我得到生活的最大赐予就是对书的情感。也许是饥饿的人才知道面包的香甜,也许是干旱缺水的人才珍惜每一滴水,也许是深山里的失学孩子才特别向往明亮的教室,经历了无书可读痛苦的我对书有着特别的情感。我读师范时图书市场还没有开放,学校图书馆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到星期天都会在那里泡上整整一天,若看到同学有新书就总要设法借来一读为快,有个暑假我还借来了同窗的工具书《成语小词典》逐页抄录下来,抄了厚厚的几本。我工作后在生活上是最低调的,可以不住宽敞的房子,可以不用华丽的家具,可以把断腿的椅子捆绑一下继续坐;但是对书的欲望却永远不满足,逛书市,买书,读书是我生活的必需,虽不能像古人杨子云那样“年年岁岁一床书”,但可以自夸是“年年岁岁半床书”。我时常在想:有人手不释卷、废寝忘食,也有人一拿起书本就感到头痛,原因何在呢?就在“情感”二字。在对母语缺乏情感的人眼中,汉字可能就是一个个冷冰冰的方块文字;而在对母语充满挚情的人眼中,汉字不仅形体优美,而且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体。有了对母语的挚爱之情,就会觉得读书如同与美神对语,如同与智者谈心,就会沉浸在美妙的境界之中。感谢生活的赐予,让我与书结下情缘,让我渴求她,亲近她,走进她,获得一份美的享受。


生活又赐给我对母语的“敏感”。由于曾经有过“难以亲近书本”的体验,我对书、对母语就特别“敏感”,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习惯于关注语文信息。比如,我平时看电视新闻,除了了解国内外最新信息外,还不自觉的特别留意播音员的普通话和语言表达。一次,我听中央电视台一著名播音员播出“捕(pǔ)获了犯罪团伙”,就感到不对劲儿,赶紧查字典,证实是将“捕(bǔ)获”误读了。又一次,我在电视上看到“王铣,中国免费电子邮箱始作俑者”的新闻标题,当即记下了这个成语误用的例子。正是有了这样的学语文“敏感”,我就觉得生活到处都是语文的“宝藏”,喝茶、吃饭可谈饮食文化,漫步街头可研究广告的语言艺术,听港台歌星演唱可关注外来语与汉语规范化问题……。我想,可能正是做到了语文学习生活化,处处学语文,时时学语文,事事学语文,与语文最亲密地接触,我才学了不少东西,自觉没有愧对“语文”,愧对“语文教师”的称号。


生活还赐给我一种读书的好方法,那就是细嚼慢咽。由于那个年代无书可读,得到一本书如获至宝,就得反复地读,细细地嚼,慢慢地品。这种细嚼慢咽至今已成为我的读书习惯和方法。我总固执地认为,选取好的作品细细玩味品赏,把自己的情感读进去,把作者的情感读出来,把作品的美味真正品出来,这比囫囵吞枣的所谓“快速阅读”更能读出真滋味,更能产生效果。当然,今天的图书林林总总,快速阅读都应接不暇,谈不上去细嚼慢咽;但是,我还是坚持一目十行与细嚼慢咽结合,还是希望我的学生养成静下心来咀嚼美文。比如,拿到一本书,先浏览一下前言和目录,再大致翻阅一下,最后选择重点章节或篇目精读,逐字逐句逐段细细品味,做点圈点批注,搞点摘编,写点读书心得。我感觉到这样做对提高语感和语言运用能力都很有帮助,对提升自我的文化修养也很有帮助。


感谢曾经的峥嵘岁月,感谢峥嵘岁月的馈赠!


                                                (已发《湖南教育》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