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技若无,大巧若拙——教师作家赵克明特辑

大技若无,大巧若拙

——教师作家赵克明特辑

 

●作者简介

赵克明,皖西洪集人,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安徽省特级教师,六安市语文学科带头人,全国优秀语文教师,享受省政府特殊津贴。安徽省中语会常务理事,《语文学习》《教师博览》等杂志通讯员、签约作者,冶秋文学社指导教师。在国内教育报刊和文学期刊发表教研文章、文学作品800余篇,著有《中学生个性化作文引路》《赵克明教写作》《取法美文写佳作》《滋润心灵:晨读美文百篇》等6部。

 

●创作感言

笔者在指导学生写作时,一直倡导“倾吐真情,张扬个性”,因为写作是一种生命状态(而不是一种点缀,更不是一种游戏),写作活动是认识自我、发展自我、提升自我的一种自我修炼过程,惟有真实的生命存在才能彰显出生命的活力,惟有情动于衷才能辞发于外,虚假为文,说假话、空话、套话只是文字游戏,而不是真正的写作。这是我的写作教学观,也是我的散文写作观。我写作散文,往往因“象”而动“情”,由“情”而悟“意”,后发而为“辞”,就是说感动于生活中的人事物景,进而深悟其中的意蕴,一旦某种思想在脑海里如蝴蝶般翩然翻飞的时候,也就是一篇散文破蛹而出的时候。人们称散文为美文,我觉得她的美更在于情感美、意蕴美,散文写作不应过于追求辞藻与技巧,因为艺术的最高境界是清纯素颜,大“技”若无,大“巧”若拙,无“技巧”更见大技巧。

 

●作品选登

提篮春光看母亲

赵克明(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

 

春光融融,燕语声声。又是一个周末,我决计放下手头的事儿去看看老母亲。

也许正如古语所言,“养儿才知报娘恩”。每当念叨起远在京城的儿子和在省城的女儿,我就情不自禁地思念着住在乡下的母亲。

岁月虽然悄悄地染白了我的双鬓,但在满头雪发的老母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永远温习着童年的天真与稚语。

依稀记得儿时的情景。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祖母照看我,母亲是家里惟一的劳动力,记忆中她总是拖着两腿泥水、一脸倦容地从田里回来。那是“大跃进”年代,“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刚刚起步,人们便被推到了饥饿的深渊。家里断炊了,祖母每天抓半把米熬粥喂我,母亲干活回到家只是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和碗,直到我喝完了,她才用手指头蘸着粘在碗上的汁液,一点一点地舔尽,最后又往熬粥的小锅里舀半瓢净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母亲就是这样靠涮锅的水充饥,可她还要到田里干体力活呀!有一次,生产队让出工的社员到仓库“偷”吃已腐烂的山芋种(在那“共产主义社会”,公家的东西是不能动的),祖母得到消息,也拉着我赶去了,只见仓库的门紧紧地反锁着,我和祖母只好蹲在门外等候。好一会儿屋内的人终于出来了,母亲从后背把拳头伸向我,里面攥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山芋,我接过来一咬,又苦又涩,便狠狠地摔在地上,并踏上一只脚。母亲一见,赶紧弯腰拾起,塞进自己的嘴里。儿时的我是多么不懂事啊!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非常愧疚、自责。

无论是在苦难的岁月,还是在甘甜的日子,母爱总如春阳温暖着儿子的心。当我背起书包上学的时候,母亲总要赶到门口一声一声地叮咛:“路上小心!别玩水!”当我把写完的本子交给她的时候,母亲总会捧在手里左看右瞧微笑点头:“写得边是边拐是拐的,页页都是对号!”当我离家到外地求学的时候,母亲早早起床为我炒鸡蛋饭,把大块的鸡蛋都埋在碗底。当我带着妻子回家的时候,母亲喜盈盈地把我们迎进屋,便系上围裙灶上灶下忙个不停。当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母亲一清早就踏着几十里的泥泞路,肩挑着挂面、油条、鸡蛋和一针一线缝制的小衣服赶来了……

人到中年,工作的担子沉重地压在肩上,我很难抽出更多的时间去看望母亲,母亲并没有一个字的责备,还逢人便骄傲地说:“俺大儿在县里一中教书呢!俺大儿是特级教师,政府每月都给他发奖金呢!”隔三差五的,母亲便要打来电话:“咸菜还有吗?”“晚上别老熬夜!”“天冷了,要套被了吧?”……

啊,母亲,您让我真正解读了“母爱”的意蕴!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脑际常浮现出这两行诗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心头常激荡着这句古语;“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耳畔常响起这震颤心肺的旋律。母亲用博大而圣洁的爱孕育儿女,她所期许的是儿女有成就、有出息,灵魂也博大、圣洁起来,别的一无所求;作为儿女,怎能轻言报偿,又怎能报答得了母爱的春晖,即使奉上黄金、白银、钻石、夜明珠?

融融春光,声声燕语。提篮春光去看看母亲吧,让它融化在母爱煦暖的春晖里……

 

呵呵,升“级”了!

赵克明(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

 

随着一个小生命的降生,我升到爷字辈,做外公了。

    女婿允春从省城打来电话,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虽然早知道女儿的预产期就在近段时间,而且前一天晚上女儿已经在电话中告知由于羊水过少会影响胎儿,医生建议提前剖腹产。犹记女儿出生之时,我显然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连个包被子都没有买,匆忙之间只好从衣柜里抓出一件线衣来包接生医生递过的孩子。当年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不想一晃二十九年过去了,而今女儿已成为一个小宝宝的妈妈了!

    有人说女人是柔弱的,而母亲是坚强的。我信了这句颇有哲理的话。

    女儿的胆子是很小的,小时候见到毛毛虫或蚯蚓都会吓得连连后退,感冒发烧时去看医生,既怕吃药又怕打针,在长怕与短怕之间权衡,我只好让医生给她打针,先把她哄趴在我的腿上,手轻轻按住他的两只小腿,此时她并不作声,待到医生一针扎下,她便哇哇大哭起来,直到医生拔出针头她还是嚎啕不止。有了恐怖的第一次之后,第二次一见到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就放声大哭,用小手指着门外意思是要走。一旦跨出医生家门,她就显得很有精神,用小手指着路边的树与花草,嘴里喃喃着“这,这……”。

    然而,生性胆小的女儿今天却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剖腹取出小宝宝,因为医生说羊水过少,医学干预仍不见效,孩子在里面极其危险。女儿在电话里告诉我的时候声音很轻,我非常担心她会很害怕,就不停地发短信鼓励她,给她加油,谁料她在回信中写道:“为了孩子,我不怕!请外公为即将出生的外孙或外孙女起个名字,带水的,因为孩子缺少水啊!”读着女儿的短信,我震撼了:啊,我的即将做母亲的女儿已将自己的痛苦抛到脑后,她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了孩子的身上啊!

    匆匆赶到合肥,见女儿正躺在妇产科的病房里,刚刚剖腹产后的她身体显得虚弱,说话有些吃力,但一提起孩子,她就流露出期待的眼神,轻声说“我还没看到孩子呢!”。原来小宝宝的体重较轻,需要放在恒温箱内观察几天。我理解女儿此时的心情,让女婿允春找院内医生——他们大学的同学到新生婴儿观察室拍来一小段录像。小家伙虽然瘦小些,但精神十足,手脚乱蹬,哇哇哭叫。当女儿看到录像时,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见此情景,我的大脑中也在反复播放女儿出生时的镜头。

    记得一个多月前,我和妻特地去看望女儿,吃罢晚饭沿着小区周边的路道散步,经过幼儿园时女儿就说以后小宝宝就上这所幼儿园,经过小学校门口时女儿就说这所学校新办师资条件不好小宝宝不上这学校……一路上,女儿都在设计着未来孩子的一切。

    母亲啊,这就是做母亲的伟大!

    我的女儿,你一定深知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抚养成人需要付出很多心血,但是作为母亲的你义无反顾,你会勇敢地承担一个母亲需要付出的一切!

    祝福我的女儿!祝福我的小外孙女——一淼!

    也祝福我自己——呵呵,我升“级”做外公了!

 

 

语文行走

◎赵克明(安徽省霍邱县第一中学)

 

如果语文是一畦园圃,我就是一个园丁;如果说语文是一片田地,我就是一个耕夫;如果说语文是一条路道,我就是一个行者。

行走在语文的山阴道上,我感受着母语的无穷魅力;行走在语文的山阴道上,我接受着母语的精神洗礼;行走在语文的山阴道上,我认识了母语教育的真谛。

那岚烟罡风飘来先民的远古歌谣,那云影霞光中闪动着先哲的身影,那灿烂的星汉铺排成相如的大赋,那参天的古木演绎着无韵的离骚,那巍峨的峰巅变幻着李、杜、苏、辛,那飞瀑流泉弹拨着关、马、郑、白,那波光滟潋映现出大观园的琼楼,那奇异幻境中跳动着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神话,那滚滚烟尘间走来梁山好汉、三国英雄……

是母语让我们由物质的人进化为精神的人;是母语让我们的灵魂有所归依;是母语让我们有了一盏不灭的心灯;也正是母语的精神洗礼,让我们在物欲横流中保持一种“清洁精神”。

    母语不是一种简单的工具,汉字不是一个个冷冰冰的方块符号;母语汩汩流淌着我们民族的血液,汉字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生命体。作为一个母语教育者,就是要培养孩子们热爱母语的情感,让他们真正在血液里、骨子里热爱母语,这不只是关乎个人的发展,更是关乎民族的命运!

    山阴道上,美不胜收,我行走,我快乐。行者无悔,行者无憾!

                                       (原载北京《文学校园》2016年第1期)

《大技若无,大巧若拙——教师作家赵克明特辑》有1个想法

发表评论